二阳、自限性疾病与宏观经济

【和而不同】

一国经济的正常波动，很多时候就是经济本身的自限性疾病，无需宏观政策手段干预，让经济体激活自身免疫系统就好。

(相关资料图)

韩和元

5月16日午后，我感觉咽喉莫名地干，先是以为午餐时吃了辣椒，热气上火之故，故猛灌水，还喝了杯菊花茶。但情况丝毫没有得到改善，大约1小时后，咽喉部开始痛将起来。继而浑身酸痛，咳嗽、打喷嚏、流鼻涕的症状也来了。到下午3点时，开始畏风怕冷，头亦开始痛，不过没有发烧。想起几天前，有人向我提及他单位多人复阳的事，于是拿出抗原试剂自测，结果是阴性。但我知道，无论核酸检测还是抗原检测，都有严重滞后性。我预感自己中招——“二阳”了。果然，到19日再测时，抗原试剂上赫然是二道杠。

当然，面对二道杠，我本人没有丝毫惊恐。自2022年下半年开始，我就一直认为，新冠也只是一种自限性疾病。到同年10月31日，郑州卫健委发文“新冠肺炎是自限性疾病”，并得到北京大学第一医院感染疾病科主任王贵强、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院感染科副主任郭威等专家学者的响应时，更确信了自己的判断。王贵强表示，从病原学角度来讲，新冠病毒感染目前看没有出现慢性病的情况，表明它在体内能够被免疫系统清除，因此它是自限性的。郭威也认为，新冠病毒目前未发现整合于人体的基因组，也没有发现病毒可长期存在于某一个脏器中，从这个层面说新冠病毒是自限性的。

那么，何谓自限性疾病？湖南卫健委的一篇科普文章给出的定义是:“自限性疾病是指疾病发生、发展到一定程度后可以自动停止，并逐渐恢复痊愈，在此过程中一般不需特殊治疗或医学手段干预，通过患者自身机体免疫力，可以逐渐痊愈的疾病。自限性疾病在我们生活中很常见，最经典的自限性疾病就是流感，大部分人对流感病毒具有一定的免疫能力，感染流感病毒后会启动免疫系统中针对流感病毒的免疫机制，阻止病毒感染更多的呼吸道细胞，同时将病毒逐渐清除出体外，最终疾病好转，可见自限性疾病不是病毒自己限制自己最终痊愈，而是人体免疫力足够强，最后战胜了病毒从而无需用药的一种表现。”

既然新冠是种自限性疾病，感染了就应该让自身机体的免疫系统发挥作用。故，在这套理论的指导下，在完全不用药的情况下，纯粹靠意志撑，我撑过了去年12月29日至今年元月3号的“一阳”。有了“一阳”的经验，应对起“二阳”来，就愈发有了底。还是完全不用药，纯粹靠意志撑。自5月19日（今年）开始，情况逐渐在改善。到写作本文的5月21日时，除了咽喉仍然略有不舒服外，已不打喷嚏、不流涕、不咳嗽,头也不疼了，亦不畏风、不怕冷，甚至开始主动开空调了。

坚持让机体自身免疫系统发挥作用，事实上，我不独对新冠如此，平素对待头痛脑热莫不如此。不独对个体的人持此论，对宏观经济亦持此论。在我看来，一国经济的正常波动，很多时候就是经济本身的自限性疾病，无需宏观政策手段干预，让经济体激活自身免疫系统就好。

我在2012年出版的《下一轮经济危机2》一书里，曾就宏观经济的自限性疾病做过这样一段论述:

对于经济的衰退而言，综合历史来看，我们更倾向于认为，这个世界初始的衰退，一般都属于“由于经济周期造成的衰退”这种真实的经济波动。然而，很多时候，在一系列错误的认识下，人们会得出一系列错误的结论，进而采取一系列错误的应对之策。结果是，这种真实的、简单的“由于经济周期造成的衰退”，最后往往会演变为一场复杂的、非真实的“由于企业资产负债表问题造成的衰退”。这就如同令狐少侠的伤，本可静养一下，就能自动痊愈，却因为一群“庸医”，最后如不是得到《易筋经》，还不定怎么死呢。

对此，哈耶克显然有不同的看法，在其1976年出版的《货币非国家化》一书中，他写道：“货币政策更可能是经济衰退的原因，而不是解药。货币当局很容易屈从于廉价发钞的诉求，从而将生产引向错误的方向，这必然产生一些不良后果，而不是有助于经济从某些方向的过度发展中解脱出来。”如果不是断章取义，而是将他的话完整地放在一起，我们更看得出他就这一问题表述得自相矛盾。他说：“货币当局很容易屈从于廉价发钞的诉求，从而将生产引向错误的方向，这必然产生一些不良后果，而不是有助于经济从某些方向的过度发展中解脱出来。”

在这里，我们不免要问，货币当局为什么会屈从呢？只有一种可能，那就是经济显然出了问题。如果经济没有出现波动，人们怎么可能会发出印刷廉价钞票的诉求，而货币当局又怎么可能会就此屈从？这就如，一个既没有头疼也没有脑热的壮小伙，会无缘无故地向医生提出打针吃药的诉求？这在逻辑上显然是说不过去的。很可能的情况是，这名壮小伙感觉到了不舒服，譬如头疼或者脑热。遗憾的是，他并不知道，他所生的是一种自限性疾病。认识的不足让他一旦头疼脑热，就向医生发出吃药打针的诉求。

从这点可见，事实跟哈耶克所论述的恰好相反。那就是，货币政策不是经济衰退的原因，而是结果。当然，或许更严谨的表述应该是，对于初始的“由于经济周期造成的衰退”而言，在错误的认识下，货币政策的确只是结果而不是原因。但在其后，由“由于经济周期造成的衰退”向“由于企业资产负债表问题造成的衰退”演变时，这时的货币政策就由当初的结果转化为原因了。

（作者系广州经济学者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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